還俗后,嫁給了藍顏知己 5
楚留香表情古怪,張口結舌道:「這也太,太……」
他一臉糾結,道:「李姑娘的性子怎會變化如此大?」
無花冷笑道:「本性如此罷了。」
楚留香靜默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李琦就是石觀音?」
無花道:「正是。」
楚留香眸光不由得閃了閃。
無花道:「想來你已猜到我的身世。」
楚留香猜到了,但是震驚、不敢置信,信息量過大讓他消化不良。
文采非凡,驚才絕艷,高潔出塵,擁有仙人之姿,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廚藝皆是天下第一絕,莆田寺第一高才,最受推崇熱門的住持候選人的「七絕妙僧」居然是石觀音那個女魔頭的兒子!
無花幽幽一嘆:「倘若可以選擇,我也不想當那個女人的兒子。」
少女神情低落,楚留香便想使她開懷,清澈秀逸的眼睛轉了轉,故作惡聲惡氣道:「你就不怕我將你的秘密透露給旁人?」
「你會么?」
無花微微仰起羊脂白玉般無暇的臉龐,一雙琉璃美目好似飽含深情地凝視著男人,兩彎黛眉間一點硃砂擾得人心慌意亂,楚留香被那目光看得心肝一顫,優雅低沉的嗓音也跟著顫了顫,十分沒出息道:「不會。」
靜靜當壁畫的系統忽然出聲道:「宿主,你在使用美人計嗎?」
無花:「你想多了。」
她不就是和楚留香對視一眼,扯上美人計做什麼。
「哦。」系統敷衍地應了一聲,嘿嘿笑道:「是無意識的使用美人計,我懂。」
無花:……你懂個鬼。
楚留香:「昨晚那位紅衣姑娘是石觀音的徒弟?」
無花:「對。」
楚留香沉思不語。
親媽給介紹對象,好像沒什麼大問題,就是無花的身份不大適合。
楚留香不放心的問了一句:「你喜歡她嗎?」
無花面色冷然。
哪壺不開提哪壺,她都變成女人了,拿什麼去喜歡女人?以前她是標準的異性戀,現在即便不喜歡男人,也不會成為百合姬,怎麼看都是一輩子單身狗的命。
而無花根本不是六根清凈之人,嘴上說著只盼常伴佛祖左右,實際上早就生出還俗的心思。
當和尚不是她的本意,當初她生父天楓十四郎臨死前將她託付給少林,她年紀尚小,除了襁褓中的弟弟,在中原舉目無親,不投靠少林還能去哪兒?
無花原本計劃著年過十六還俗,結果石觀音的手下找上門,命他奪取少林掌門之位。形勢比人強,自己遠不是石觀音的對手,再不願意當她稱霸武林的棋子也別無選擇。
她本覺得自己已經夠慘的了,沒想到更慘的是變成了女人。
楚留香的話無疑戳到無花的肺管子,著實可恨,怕不是缺少社會的毒打。
變成女人後神經跟著纖細敏感許多的無花心裡窩火,但是考慮到擺脫石觀音的控制用得著男人的份上,遂露出一個溫柔至極卻叫對方頭皮發麻的淺淡笑容,「她較之我如何?」
楚留香誠實回答:「容貌、氣質皆不及你。」
無花冷笑:「所以,我為什麼要喜歡她。」
楚留香:「……」
楚留香薄唇動了動,忍俊不禁道:「不曾想無花大師自戀如斯。」
無花道:「彼此彼此。」
楚留香挑眉,虛心請教道:「我哪裡自戀?」
「骨子裡。」無花淡淡掃了他一眼,慢條斯理道:「不僅自戀,還有些自命不凡的清高與傲慢。」從他盜寶物事先給苦主留下一個短箋便能看出一二。
這個說法固然新穎別緻,但是楚留香不願意無花這樣誤會他,笑容一斂正色道:「我覺得自己還算是個謙遜有禮的人。」
「楚兄別妄自菲薄,小僧了解你比了解自己還深。」
也不知楚留香想到哪裡去了,耳廓當即泛起嫣紅,「你眼中的我和其他人眼中的我倒是大相徑庭。」
「他們看到的是表象,我看到了本質。」
「表象什麼什麼,本質又是什麼?」
楚留香非常好奇自己在無花心目中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形象。
「看似寬容大度以德報怨是表象,不把得罪於自己的人放在眼中才毫不在意是本質。」
楚留香薄唇囁嚅半天,方拱手敬佩道:「無花大師洞若觀火,竟然挖掘出楚某隱藏在骨子裡不曾示人的一面,不知除了清高傲慢以外,楚某是否還有其它一面?」
無花微微一笑,櫻花色的唇瓣輕輕吐息道:「有,很多。」顏狗、花痴、痴漢三個從楚留香身上學到的新辭彙。「但是不告訴你。」
楚留香:「……」
這個和尚壞得很。
楚留香懷疑自己被人身攻擊了,苦於找不到證據。
無花將凄慘不堪的身世透露給楚留香,目的在於勾起對方的惻隱之心。
先示弱,再賣慘。
於是,在系統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無花彷彿白蓮附體般展現驚為天人的楚楚可憐風姿。她充分利用起美貌這柄武器,舉止優雅怡人,姣好的面龐明媚而憂傷,平淡的語調中儘是被脅迫的無奈與疲倦,不甘受控制的掙扎,命運多舛下的自強不息……
總之,男人見了無不心疼憐惜,乖乖捧上一切,換得她重展笑顏。
系統驚呆了,宿主好茶好婊啊!
楚留香顯然很吃這一套,濃而長的雙眉死死鎖在一起,語氣冷靜的可怕:「她讓你殺人?」
無花點了點頭。
楚留香臉上最後一絲笑意消失無蹤,心中怒氣翻湧。
無花是凈無暇穢的琉璃,是天空潔白的雲,是不染纖塵的謫仙,在她面前提打打殺殺的事都會污染她的耳朵,何況被逼迫手染鮮血。石觀音果真是個冷血無情的女魔頭,楚留香恨不能立馬除魔衛道。
「她為什麼要你殺人?」楚留香怒道:「難道她不知道你是佛門弟子,不可犯殺戒?」
「在她眼中,人分為兩種。」無花面色淡淡,好似事不關己道:「有利用價值的棋子和廢物,而我就是一顆有利用價值的棋子而已。」
楚留香道:「可是你是她的親生兒子,她對你總該有一絲母子之情。」
無花道:「即便有也比沙粒大不了多少,不然當年她便不會拋夫棄子。」
楚留香沉默不語。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像石觀音這種不負責任的母親其實挺常見的,他甚至還見過對待親生子女視如仇敵的父母。無花攤上石觀音這樣的媽,開啟了不幸的家庭倫理劇,長大了還逃不出魔爪,被持續坑害,實屬不幸。
楚留香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有些人當真不堪為人母。」
遇上后,除了認栽別無他法。
無花倒是心態良好地安慰自己的知己,「你放心,我對她亦無一絲一毫的母子情分,所以你不必替我感到難過。」
楚留香:「……」
這叫他怎麼放心?還不如不安慰他。
楚留香深吸一口氣:「石觀音讓你除掉誰?」
「天星幫的總瓢把子左又錚、硃砂門的門主宋剛、殺手書生西門千、海南派的靈鷲子、沙漠之王札木合。」
楚留香啞然,這五個人都是當世一流高手,無花以一敵五,無異於送人頭。再者,這五人手中勢力不小,無花與他們為敵簡直是以卵擊石。
無花幽幽一嘆,「你是不是在想,我在找死?」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不敢回答。
無花又是一嘆。
少女眉間染上一絲輕愁,似風中搖曳的小白花,嬌弱、無助、可憐,讓人那樣的於心不忍,想為她赴湯蹈火,將她摟在懷裡柔聲安慰。
然而,她的氣質是那樣的聖潔,讓人不敢有分毫輕薄之舉。
楚留香是地地道道的大男人,無花的容貌氣質完美地長在他的審美點上,當即心軟的一塌糊塗,好在他意志力頑強,記得無花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女人,才沒有說些甜言蜜語哄人的話安慰這位命運飽受摧殘的可憐知己。
「其實,要殺死他們,並非沒有法子。」無花說話向來不急不緩,即便殺氣騰騰的話,經他口中依舊該死的優雅動聽,讓人難以生出一絲厭惡。
楚留香抱著謙遜的態度取經:「什麼法子?」
無花道:「天一神水。」
世上毒藥千奇百怪,大部分通過看色聞味可以辨別出來,極少數毒藥無色無味,只在發作時才知曉中了毒,可惜那時早就藥石無效。無花不是左又錚五人的對手,但是只要設計讓他們飲下天一神水,不費吹風之力便能置他們於死地。
喂對手天一神水,果然是個省時省力陰損惡毒的好法子。
楚留香喉結滾了滾,想通關竅后冷汗直冒。
轉念一想,天一神水來自神水宮,二十多年來,闖入神水宮的男人皆有去無回,無花想盜取天一神水,難如登天。即便是他,也不敢保證能夠成功偷到天一神水。
思及此,楚留香如釋負重,心情鬆快地拿自己消遣打趣道:「想從神水宮盜取天一神水,就是我也沒那個信心。」
無花輕笑道:「你確實不容易混進去,但是我不同。」
楚留香長眉輕揚,問道:「哪裡不同?」
「你莫非忘記我現在是女人。」
「……」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楚留香若有所思道:「捏造身份加入神水宮,再盜取天一神水確實是個好辦法。」
「一個剛打入敵人內部的小羅羅,哪裡能接觸到天一神水這樣的至寶,親自動手盜走天一神水並不可取。」
楚留香聞言連連點頭,看來無花終是放棄盜取天一神水,這下他可算放下心來。然而,下一刻又因對方的話,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只聽她道:「下個月,我要去神水宮講經。」
楚留香俊眉緊蹙,沉聲道:「你想趁此機會盜取天一神水?」
無花微笑道:「不需要喬裝,就能進入神水宮內部,利用身份之便,哄騙幾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又有何難?即便最後水母陰姬發現天一神水失竊,又如何會懷疑到我身上,畢竟世人眼中的七絕妙僧風光霽月,萬萬不會幹出雞鳴狗盜之事。」
「……」楚·職業盜賊·留香感覺有被內涵到。
他摸了摸俊挺的鼻樑,眼神複雜地盯著無花看了半晌。
無花面色波瀾不驚,好似方才暢所欲言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不論你心中如何作想,我絕不放任你濫殺無辜。」楚留香口吻堅定而決絕,抱著感化拯救有可能誤入歧途的知己的念頭苦口相勸道:「無花大師品性高潔,何必聽命於石觀音的指令而髒了自己的手?」
無花看著憂心忡忡的男人,莞爾笑道:「表面上看我在遵從石觀音的命令行事,實則順水推舟另有打算。」
應該不是他想的那般吧?楚留香不確定地想道。
無花意味深長道:「毒藥不分好壞,若是用對了,也是一件為民除害的功德,不是么?」
楚留香瞳孔一縮,「你想用天一神水對付石觀音?」
無花但笑不語。
楚留香:「……」我殺我媽,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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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到了,祝寶貝們節日快樂=3=
楚留香:「藍顏知己打算毒殺親媽,敢問我該何去何從?」
系統:「你傻啊,當然是夫唱夫隨啦!」
感謝鶴鳴寶貝的地雷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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