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如今頂著逍遙宗掌門夫人身份的殷九里正詢問系統關於它前面為何會突然消失一事,現在又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我突然聯繫不上.你的原因,是因為有人惡意切斷了我們之間的聯繫。】眉頭緊蹙,腳心不自覺湧上一陣寒意。
系統沒有說話,顯然是默認。
【單純屏蔽了我們之間的聯繫,為什麼我連商場都打不開,你知不知道我被白笙那個賤人推下懸崖的時候,我有多害怕,無助。】她來到這個修真界才沒有多久,掌聲鮮花都還未享受夠,又怎會甘心死去。
【我懷疑,恐怕是這個小世界逐漸成熟的法則之力察覺到了我的存在,進而削斷了我們之間的聯繫。】
【那現在怎麼辦!!!】
系統沒有理會她撕心裂肺地大罵,轉而問起另一個問題:【宿主在這段時間裡,可有發現闕五音的不對勁?】
那麼快就被法則發現,不排除這個小世界里除了他們,還混進了其他同類。
殷九里一聽,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尚未等來系統的解釋,身後先隨風傳來了。
「夫人,掌門說過您身體才剛好,不能讓您在外面吹太久的風。」
殷九里見是闕五音派來照顧她的婢女,說是照顧,倒不如用監視來形容更貼切,垂睫斂眉回道:「我這就回去。」
她一走,原本在附近的幾個少女開始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誒,你們有沒有發現師娘自從醒來后變得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我也覺得,可能是因為她的死對頭神魂消散,心裡的結也跟著放下了。」要是她以後的道侶心裡裝了一個女人那麼久,換成是她,她也會瘋,等那個女人死了,怎麼也得要放上大幾串鞭炮,再擺上三天三夜流水席好生慶祝。
另一個瘦高,尖下巴的女人不像他們滿腦子有的只是風花雪月,男女之間的那點兒風流事:「說來也是造孽,誰知道死了一個白笙,居然會惹來那麼大的麻煩,要是青雲宗知道,恐怕當日怎麼都不會幹這種蠢事。」
路過的男修雙手抱胸冷嗤一句:「還叫什麼青雲宗,現在那裡都沒人了,好在我們掌門大發善心將他們納入我們宗門,要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自從封魔崖一事過後,誰都不知道一條龐大的黑鮫襲擊了青雲宗,連護山大陣,五峰山主,上百名長老都阻擋不了青雲宗覆滅。
那天,只有一些來不及趕回來,或是外出接了任務的宗門弟子僥倖活了下來。
青雲宗也在那天過後,成為了時代的眼淚。
一縷陽光透過六子格花窗牖湧入內,鍍得金輝光影一輝煌。
白玉美人瓶中的兩枝荷花瓣輕輕顫抖,帶著一陣馥郁清香,引來彩蝶翩躚,霞緋流螢。
白笙原先睡的寒冰玉床換成了普通紫檀木雕花刻蓮大床,柔軟得令人躺上去就像是陷入層層雲朵之中。
珠簾晃動,琳琅相碰。
兩道歡快的影子像小旋風一樣鑽了進來,給平靜淡然的湖面增添漣漪圈圈,也帶來了一絲鮮活。
「娘親,今天的太陽好好,我們出去曬太陽好不好。」聞雯將摘來的荷花放在床邊,兩隻鞋子左右腳一蹬就往床上鑽。
「院里的桃花開得很漂亮,我們可以摘來釀桃花酒喝。」聞楓沒有跳上床,而是拉著張小胡凳坐下。
原本在調息氣息的白笙彷彿沒有看見他們的殷勤期待,冷漠地閉上眼:「你們去吧。」
過了那麼久,她仍是接受不了這具孱弱得像稻草風一吹就倒的軀體。
丹府空曠如野,好像在提醒著她,她丟失了最重要的東西。
「娘親醒來后都沒有出去過,怎麼能行,爹爹說過要讓娘親多晒晒太陽的。」聞雯說著,就要伸手過去拉她。
白笙看著她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臂,其上青筋清晰可見,不用細看也知道她現在的模樣有多醜陋。
耳邊不斷傳來:「娘親和我們出去曬下太陽嘛。」
「今天太陽很好,最適合出去走走了。」這些聲音到了最後越來越小,越來越迷糊,直至化為虛無。
本在院里為鞦韆纏上一圈夕顏花的聞瑜聽到屋內聲響,心口鈍疼地推門入內。
待見到倒在床上雙眼緊閉之人,喉間發緊的將人抱在懷裡。
「好端端的,你們娘親怎麼突然暈倒了。」說話時,指尖發顫,恐憂她安危。
同樣急得流下金豆豆的聞雯伸手指著差不多擺了小半屋子的吃食,鼻翼抽搦:「好像是娘親太久沒有進食,加上身體過於虛弱導致的昏迷。」
聞瑜這才注意到,這些天他們送進來的飯菜,她竟是一口都沒有動過。
長久未曾進食,她的小臉變得又尖又細,完全像是一隻尚未展開的狐狸幼崽,膚色白得幾乎透明,呼吸孱弱得彷彿下一刻就會剪短。
她就真的那麼討厭他,厭惡他,但凡是他的東西連碰都不碰嗎。
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餓暈過去的白笙醒來后,發現被胃酸折磨得痛苦不堪的腹部被一股暖流沖刷得熨帖。
帶著沙啞的男聲至耳邊傳來:「醒了。」
「嗯。」因為腹部傳來了熨帖感,連她的精神頭也跟著好了幾分。
「醒了就先喝點粥養下身體,要是你不想喝粥,我還給你準備了辟穀丸。」
指尖攥著錦被的白笙看著一手遞粥,一手遞藥丸的男人,思慮許久,終是問出了那句被她積壓心頭許久的話:「你為什麼要待我那麼好。」
要是換成任何一個人拋棄過她一次,她決計不會再原諒他,除非………
她也要他承受一遍被拋棄,被世間遺棄,被千夫所指。
聞瑜從她半垂羽睫,倒映在粥面的剪影猜出她心中所思所想。
放下手中物,雙手攏住她臉蛋,四目相對,他的眼裡寫滿認真:「我說過我喜歡白白,我不對你好你還想誰對你好,再退一步來說,你可是我三媒六聘,四書六禮,八抬大轎,十里紅妝迎娶回來的娘子,是兩個孩子的娘親。」
他的眼裡過於認真,澄凈明亮,好比天上皓月令她不敢直視。
「我不值得。」指甲幾乎攥得錦被抽絲,神情閃躲。
「沒有什麼值不值得,你被愛著才是最值得的,知道嗎。」
「白白很好,值得擁有世間最好的一切,比如最好的我。」
白笙不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有多少真心,只知道她恐怕差一點兒就要被他騙了。
天底下哪裡會有至死不渝的感情,可笑。
六月份的天,哪怕是海島上都炎熱不已,唯獨她所在的小院冬暖夏涼,一棵桃樹終年花開不敗。
西風卷卷,殘緋翩翩。
剛從外面提著一條大青魚回來的聞瑜見她正在收拾東西,眉心一跳加快腳步上前,想要伸手搶過她手上包裹,又失了勇氣。
只能氣鼓鼓地用眼睛瞅她,明知故問:「白白,你在做什麼啊?」
正在收拾衣服的白笙動作一頓,繼而加快速度:「我想要離開這裡,你會幫我離開的,對嗎。」
如今的她想要離開這裡,唯有藉助他。
想想,還真是可笑得很。
「是這裡不好嗎,還是有哪裡住得不習慣,你不喜歡這裡。」問話時極為小心翼翼,彷彿她就是一隻易碎易折的玻璃蝴蝶。
白笙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而是伸出手試圖抓住一縷陽光,羽睫微顫:「這裡很好,只是不適合我。」
這裡就像是一個隔絕了任何危險,煩惱的世外桃源。
她也像一隻被嬌養的金絲雀日復一日活在這種無趣,且活在悔恨,痛苦的氛圍中。
況且天底下男人的深情又有哪一個可信,多的是薄情寡性,見異思遷之輩。
一年,兩年,三年還好,要是十年,百年,千年,萬年,哪怕當初說愛你愛得山崩地裂,海枯石爛的男人也會變心,何況她有自知之明。
「你才剛醒過來沒多久,等你身體恢復得再好些,我們就和你一起離開這裡好不好。」再等等,他派出去的人說不定就能找到沙漠之心的下落了。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我也不想太過於麻煩你。」既然做了決定,就要貫徹到底。
說過不見,為何要見。
「我們是一家人,白白怎麼亂說麻煩不麻煩的話。」聞瑜情急之下拉住她的手,卻很快被抽離。
掌心的溫度未曾散去,她嘴巴里先冒出寒流:「我不喜歡你。」
「沒關係,我喜歡你就夠了。」心口鈍疼,嘴裡說的卻是情話。
「你值得擁有更好的。」語氣平常稀鬆得像在和他討論今天天氣怎麼樣,牆外紅梅新開幾枝。
「他們再好都不是你,除了你我誰都不要。」他就是那麼死心眼,認定一個就決定不會改。
她之前說不要他們父子三人肯定是氣話,當不得真,剛才說不喜歡他,也是氣話,或者是怕自己會拖累他才說的。
離開無妄海那邊,萬里無雲,風平浪靜,不知打哪兒飄來一朵海棠花,不偏不倚沾上她發間。
烏檀留紅,春色盎然。
「白白打算去哪裡?」聞瑜站在她身側,想要為她取下,又覺得這朵艷花格外襯她。
「漠北。」
如今能幫她重塑仙根的唯有沙漠之心,她還想要看一下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什麼樣。
以及她的心眼很小,小到齜牙必報!
「我………」我陪你都沒有說完,只見她提著包裹快速拉開他們距離。
更冷漠無情地吐出:「你我二人就此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