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未來的亡者之主

蓋文並沒有嘗試改變凱蘭沃，因為他知道像這樣的人，意念是無比堅定的，就算是那些親密的人也很難改變他，更別說自己這個剛剛認識不久的外人。

而且凱蘭沃對謊言王子希瑞克的感情明顯十分複雜，痛恨憎惡中還有著一絲難以割捨的友情，似乎還對他寄有一絲希望，希望他有朝一日能煥然悔悟，承擔起自己的亡者之主的職責。

這種私人感情，外人就更難以介入，除非有朝一日，他自己想通了。

對次蓋文倒是不擔心，因為他知道謊言王子希瑞克未來的所作所為究竟如何的癲狂，給費倫大陸帶來多大的破壞與死亡。

依照凱蘭沃這種悲天憫人的性格，是不可能坐視不理的，必然會稟承一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心態往前沖，而這會將他推上亡者之主的神座。

在這件事情上，蓋文只需要順水推舟便可以了，無需做太多干涉。

留在不死殺戮領地做客的不僅僅是凱蘭沃，那名錄命者的神性化身絲毫也沒有離開的意思，似乎打定主意要留在蓋文身邊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這還真給蓋文帶來了不大不小的不便，至少他沒辦法親眼見證傳奇奧術師菲蘭茜妮對焚焰女王的解析。

不過他本身就不是這次事情的主角，有沒有他參與，對結果並沒有太大影響。

戴芬妮通過信仰鏈接向蓋文進行了實時彙報，既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好消息是，菲蘭茜妮並沒有辜負傳奇奧術師的名聲，手段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根據解析對象，做出了調整。

對焚焰女王展開了引導，教她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神袛，利用神性神力達到類似於法術研究的目的。

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不僅復仇標記這個能力被解析出來，成為了焚焰女王的專屬神術，其他的獨特能力也成功了，包括焚體焰靈的專屬能力——灌魂。

這其中代表的意義可就大了。

往小了說，焚焰女王自身的能力得到了提升，有了專屬神術，就可以打造專屬神術體系以及配套的專屬祭祀職業，招募屬於自己的狂信徒。

很多信徒選擇追隨某位神袛，除了對他的理念認可，更多的是為了獲得強大的力量。

焚焰女王掌握的復仇神職更是如此，人們追隨她，多數是為了獲得復仇的力量。

往大了說，蓋文他們又多了一種全新的學習新法術的渠道。

他現在手中掌握的半神可並不是一名，他們多數都有自己的獨特能力，蓋文自己也算一個。

將這些獨特的能力提取出來，轉化成法術的形式，應用範圍將會立刻擴大無數倍。

壞消息是，焚焰女王沒深沒淺，直接將兩人的交融，以靈魂投影的方式播放出來，給他們來了一場震撼洗禮。

聽聞這個消息，蓋文有種被捉姦在床的感覺，腦袋是一個兩個大，不知道回到物質位面后如何面對菲蘭茜妮。

他們兩人的關係也是不清不楚，亦師亦友亦戀人，也早已經發生了親密關係，只是因為傳奇奧術師的特殊狀態，每次總是如夢似幻，既好像隔了一層薄紗，又好像一切只是在夢中發生。

從物質位面返回的焚焰女王並不知道她在物質位面給蓋文留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難題，一邊喋喋不休的分享著這一次的收穫，一邊詢問道：「萬事俱備，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下一步計劃了？」

「先等錄命者大人，將你的狀況記錄在案再說。」蓋文沖著如同幽靈一樣出現在她身邊的錄命者，示意了一下道。

這位遠古死亡之神不是一般的敬業，不將不死殺戮領地中的所有不死存在記錄在案，他誓不罷休。

錄命者落在焚焰女王身上的目光，明顯要比另兩名亡靈半神持續的時間更長，最後冷冷的開口道，「你用新的不死復仇女神代替舊的，就不怕導致對方借殼重生？

這是對死亡秩序的另一種破壞，若是所有的生靈因為仇恨而化為不死亡靈，這將是一場災難。

當死亡的那一刻，生前的一切都應該終結，無論是愛情還是仇恨。」

遠古死亡之神一直致力於消滅不死復仇女神，好不容易見到希望，他自然不希望一具新的不死復仇女神崛起。

「仇恨不應該終結，哪怕是死亡也不應該終結，復仇是神聖的權利，只有復仇后，才能迎來真正安息。」焚焰女王毫不畏懼的反駁道。

自從成為復仇半神后，不死狀態只是她的一種能力，不再是不可取代的，從遠古死亡之神身上感受的壓力，自然沒有另兩名亡靈半神那麼強烈。

蓋文擺擺手打斷了焚焰女王的辯駁，回答道：「我並沒有塑造一名新的不死復仇女神的打算，普塔娜女士只有復仇神職，以後不會涉足不死神職，若是有可能，公正與正義，才是她最理想的拓展方向。

她將會是對付不死復仇女神的一團致命烈焰，將會在她的屍骸上燦爛燃燒，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彩。」

對於焚焰女王未來的發展，他擁有明確的規劃，就算無法轉變成守序神職，那最起碼也是中立神職。

「如果是這樣，確實是一個不錯的發展方向。」耶各冰冷的語氣中明顯流露著意味深長，「就怕一切並不會朝著你所預期的方向發展，她可是擁有屬於自己意志的!你確定她會按照你所鋪的路走嗎？」

「你在挑撥我們的關係……」焚焰女王怒氣蓬勃，渾身火焰瘋狂暴漲，好似下一秒鐘就能將遠古死亡之神單薄的身影給吞沒。

「不要這麼敏感。」蓋文轉過頭去為耶各辯解道，「錄命者大人絕無此意，他可是死亡秩序的守護者，巴不得你遠離不死復仇的道路。

他只是在警醒我們，讓我們不要走錯了路，成神路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誘惑，只有抵禦住了，才能成為自己想成為的。

我們現在抵禦住了，不代表將來也能夠抵禦住，還請錄命者大人時刻監督我們，讓我們不忘初心，砥礪前行。」

「這是我的職責。」耶各乾巴巴的回應道，「你們已經觸動了齊雅蘭紗麗的根本，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定然會鼓動所有的力量對你們發動反撲。」

「錄命者大人是不是得到了什麼消息？」蓋文急忙追問道，「能不能據實相告？」

對方掌控的可是死亡秩序，對不死力量最為敏感。

而那些邪教徒最為麻煩的是，他們蟄伏在暗處，在沒有發動行動之前，是很難將他們從中分辨出來的。

「我並沒有準確的情報。」錄命者直白的回應道，「但是我清楚齊雅蘭紗麗的行事風格，當她無法對你造成威脅時，很有可能會將目標鎖定在你的領地上。」

蓋文的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這確實是他最頭痛的事情。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尤其是他的領地分佈的這麼散、這麼廣，是很難庇護周全的。

「這還不簡單！」焚焰女王想也沒有想的道，「主動出擊，只要將罪魁禍首幹掉，將她的神性神力剝奪，她的信徒將會鳥作獸散。」

「你將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不死復仇女神的很多信徒都是亡靈，他們的信仰是無法被輕易撼動的，若是不給他們致命打擊，是很難將這名神袛徹底殺死的。」

蓋文有些無奈的道，「而且她就像受驚的耗子一樣，將自己藏了起來，就連不死君王奧喀斯都無法將其找出來，更別說是我們，連她的本體都找不到，又何談消滅？」

前世不死復仇女神齊雅蘭紗麗的神隕，並不是因為她本體被找到消滅了。

而是被卡林德*莫蘭和他的學徒們使用六枚麥葉理塔學識寶石，施展精靈高等魔法把她的名字從諸國度中抹去。

沒有了信徒，她自然就徹底神隕，就連復活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因為沒有人記得。

只是這是十四年之後的事情，蓋文顯然等不到那麼久，而且在自己的干擾下，不死復仇女神的命運也有可能發生轉變。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是雷打不動的至理。

別人對她發動致命攻擊，很大程度是她自己帶領自己的信徒作死，她們試圖利用遍布地底國度的地脈輻射，影響卓爾精靈的傳送或者預言法術，用於提升自己的影響力，恢復自身的神力，結果招來的反擊是致命的。

「這件事情，我倒是可以嘗試一下。」錄命者主動提議道。

若是能藉助蓋文之手將不死復仇女神徹底殺死，這是他樂見其成的。

「那就拜託錄命者大人了。」雖然洞悉了對方的真實想法，蓋文依舊願意上鉤。

在這件事上，雙方並不矛盾，各取所需。

耶各鞏固死亡秩序，蓋文他們消滅一個大敵，甚至有可能獲得更強大的復仇力量。

不過蓋文也不會將希望完全寄托在耶各身上，其他方面該著手布局的，同樣同步進行。

焚焰女王就是最大的把手，畢竟她是不死復仇女神復仇神職的挑戰者，必要的時刻，可以直接發動神戰。

這都是未來的事情，與遠古死亡之神達成共識與協議后，蓋文便按部就班的進行起了自己原本的計劃——奇襲阿格拉茲特。

他們已經耽誤太久了，若是烏黯王子格拉茲特結束了與戰爭之主的戰鬥，返回了自己的惡魔領地中。

奇襲就有可能變成送菜了。

「錄命者大人，你不忙嗎？」蓋文無奈的問道。

耶各的這具神性化身記錄完焚焰女王的狀態后，並沒有像他預想的一樣離開，依舊一步一趨的跟在他的屁股後面，鑽進了骸骨火焰山中，抄著紙筆，一副記錄員的模樣。

「忙。」錄命者好似完全沒有聽出蓋文的言外之意，舉了舉手中的死亡鵝毛筆和死亡捲軸道。

得！

看這個架勢，這名錄命者的神性化身將會成為他的專屬記錄員，至少在自己返回物質位面前，他將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粘在自己的身上，記錄所有與死亡相關的東西。

蓋文只能退而求其次，與其約法三章道：「錄命者大人，你記錄我們的事情，我並不反對，但是請你不要隨意干涉我們接下來所做的事情，哪怕是違背了死亡秩序，也等到事後再糾正。」

錄命者毫無感情的回答道：「只要你們不破壞死亡秩序，我不會幹涉任何事情！」

「……」蓋文無言以對，他剛剛的話白說了。

仔細思考一下，自己接下來所做的事情，好像也沒有任何地方違背死亡秩序，也就不再跟耶各多費口舌，直接將他當空氣一樣不存在，專心致志的做起自己的事情。

在他與焚焰女王的合力之下，骸骨火焰山開始了新一輪的脈動，一枚枚骸骨火焰符文正在凝聚成型，有序地融入到骸骨火焰山中。

這些符文正是剛剛從焚焰女王身體中提取出來的復仇標記魔法公式。

就如蓋文先前所說的那樣，此事最難的一步，就是將復仇標記魔法公式提取出來。

一旦成功，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

骸骨火焰山本身就是焚焰女王的靈魂池，將自己的能力銘刻上去，那是水到渠成的。

伴隨著最後一枚骸骨火焰符文凝聚成型，轟的一聲，衝天烈焰從骸骨火焰山中噴涌而出，直上天際，焚焰女王興奮的大笑充斥其中，「哈哈……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奧爾德里奇，我已經看到你了……這一次，我看你再往哪裡跑！」

在衝天烈焰的盡頭，是一個陰影籠罩的世界。

好似下一秒，這道烈焰便會衝破兩者的位面壁障，直接降落在那個世界中。

「我們今天的目標不是他！先進行我們的作戰計劃，我保證計劃成功后，我將會第一時間協助你復仇！」蓋文急忙阻止，他可不想節外生枝。

衝天的烈焰在空中盤舞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沖入陰影世界，緩緩的收了回來。

焚焰女王咬牙切齒的道：「若是直接殺死他，實在是太便宜他了，我要將他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與絕望，十倍的償還給他。

我要讓他陷入無盡的烈焰地獄中，看著他所塑造的一切被一點一點的摧毀。

我的復仇烈焰將會永遠籠罩著他，讓他無處可逃。」

她對於屍骸之王奧爾德里奇的仇恨，已經不是死亡能解決的。

尤其是她現在已經掌握了跨位面鎖定追蹤的能力，那就更不著急了，她要像貓戲耗子一樣戲耍對方，直到他恨不得求自己殺死他。

蓋文不由的長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怕焚焰女王被仇恨迷了眼，再次出現獨走行為，那他就被動了。

不管她現在處於什麼心態，總體來說是對他有利的。

蓋文怕夜長夢多，催促焚焰女王道：「鎖定三重之影塔哈瑞茜，我準備發動傳送。」

「先不要著急發動傳送。」焚焰女王一邊再次催動骸骨火焰山，一邊提議道，「這個能力比我們設想的還要強大，不僅僅能夠將復仇標記轉化成為空間坐標這麼簡單，我還可以直接對其遠距離發動夢境灌魂……如果能夠成功，接下來的事情將會變得更簡單！」

「遠距離發動夢境灌魂？」蓋文雙目一亮，「值得嘗試一下，但是不要強求，一旦發現無法灌魂，立刻告訴我，啟動傳送計劃。」

灌魂本來就防不勝防，配上夢境，就更難纏了。

現在又來了一個遠距離，那就在這個基礎上再上一層樓。

就算是失敗了，也夠那名半惡魔喝上一壺，對他們極為有利的。

「好。」焚焰女王爽快的應了一聲，直接化成了火焰風暴在骸骨火焰山中瘋狂舞動起來，兩者當場融為一體。

瘋狂烈焰遮天蔽日，好似要將周圍的一切完全吞噬，一直蔓延另一個世界中。

……

阿格拉茲特。

這是烏黯王子三重領地的統稱，它們又都有著屬於自己的專屬稱呼，分別是勞溫德、陰影天空和沃茨，位於無底深淵的第45、46、47三層。

由於常年處於烏黯王子一名惡魔領主的統治之下，三座領地不再呈現平行狀，而是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重迭扭曲，有點類似於球狀，陰影天空被兩層位面包裹其中，它是另兩層位面的天空。

陰暗的光照從此位面的大地射出，使得物體的影子像黑色圓柱一樣被投影到遠處的天空。

在白天，這裡的天空是一片漆黑，而到了夜晚反而會顯現出灰白色。

這便是它的名字陰影天空的由來。

這裡只能通過勞溫德或者沃茨抵達，沒有通往外界的傳送門，直接傳送這裡的傳送法術也是被禁止的。

所以，這裡理所當然的成為烏黯王子領地的核心，他的首都澤拉塔，這座華麗宏偉的城市中心部位就坐落在了這裡。

就像他的領地一樣，他的城市同樣也以一種常人無法想象和理解的方式，貫穿了三層位面，由三個區域扭曲組合在一起，分別是來自45層的霧鎮，第46層的伽勒哈斯塔和第47層的黑焰城。

獨特布局，再加上詭異的深淵建築風格，導致這裡的道路錯綜複雜，稍微不慎就會迷失在其中。

這其中絕不包括三重之影塔哈瑞茜，這名半惡魔刺客腳步輕盈的在巷道陰影中穿梭，每一步都精準的避開了地上無處不在的污穢，踩入了陰影中。

街道上各色各樣的行人，好像完全沒有所覺。

澤拉塔中居民的複雜程度，絲毫不遜色於巨輪上赫赫有名的印記城。

既有無底深淵的各種惡魔領主們，也有來自九層地獄的各色魔鬼貴族們，還有來自多元宇宙其他位面的稀奇古怪種族們，在很多位面是人人喊打的種族，在這裡招搖過市，比如臉像八爪章魚的奪心魔等等。

就連凡人也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