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二樓的東西
摘下口罩的模特女。
辯若兩人,完全顛覆了我心裡那點想象,它的上半臉皮膚白白嫩嫩,吹彈可破,比電影里的女明星還要靚麗;下半臉卻是血跡斑斑。
尤其是形同鳥嘴的嘴巴里,不時有血往外滲出,滴落地面,猩血四濺。
隔著屏幕,我仍能清晰看到她左臉頰的森森白骨。
「你是被人虐待致殘?還是先天如此?或者是……那東西?」
模特女入駐的第三個晚上,與人約會,第一次離開酒店。
她一如既往帶著口罩,掩蓋觸目驚心的可怕「真容」!
約會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傾聽之後,得知這是一個附近賣肉的屠夫,長得五大三粗,穿著也很邋遢粗俗。
兩人走在一起,當真是美女與野獸的組合!
兩人在周圍走動,我一直在後尾隨,我想探清楚模特女的來歷,想著她如果真是那……東西;日後,能不能救我一命。
模特女的步子越走越快,殺豬男卻始終緊緊跟在她身後,彷彿一具行走的屍體一樣,完全被女人操控了!
這倆人一前一後,走了好久,終於來到野墳地前,我爬在樹后偷偷看,只見這片野墳地無邊無際!一個個高矮不等的墳包,在夜色的籠罩下,一片陰森!
這……她為什麼會帶殺豬男來這種地方?
亂墳約會?
也太刺激了吧?
進入野墳地后,在幾個寸草不生的墳墓前,周圍有幾塊泥石,模特女轉身對殺豬男發出命令口吻:
「坐下!」
麻木不仁的殺豬男,像一個上了發條的傀儡,聽到命令后,他很順從地坐在地上。
模特女饒了一圈,站在殺豬男身後,然後不知從哪摸出一根針,看都不看,就直接扎在殺豬男的後腦勺上!
殺豬男身子微微抖了下,女人動作不停,第一根針剛紮上去,緊接著就是第二根……
幾乎眨眼的時間,殺豬男的整個後腦勺,就被紮成了刺蝟!
詭異的是。
殺豬男彷彿失去了痛感似得,全程悶聲不語。
這絕對是我這輩子,看到過最詭異的畫面!沒想到,這個女人手段居然如此恐怖莫測!
嘀嗒!嘀嗒!
殺豬男後腦勺的血在滴,突兀間,殺豬男突然轉了下頭,那張本來沒有一點生氣的臉龐,往我所在位置,詭異地笑了下!
他空蕩蕩死寂的雙眼,似乎也在笑著?
「啊!」
當時的我,看到殺豬男那扭曲的笑容后,嚇得大吼一聲,轉頭就跑!
每個人,都有自己所能承受的恐懼極限,眼前這一切,早已超出我所能承受的極限!
我怕我再看下去,會嚇瘋!
無盡黑夜中,我沒命地狂奔,路兩旁的樹,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越跑,我越覺得背後有東西,在跟著自己,可偏偏不敢回頭看,等跑回酒店時,我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差點癱倒在地!
「他娘的!」
「沒一個善茬啊!」
我覺得找模特女尋求幫助,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她的手段太恐怖了,我可不想後腦勺被紮成屎包。
大約一小時后,大門被拉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
戴口罩的模特女,身後是滿臉絡腮鬍子的殺豬男,此時的殺豬男,像變了個人似得,只見他雙眼無神,走路的樣子歪歪斜斜,皮膚更是呈現出一片死灰!
「你……你沒死?」我啞然失色。
模特女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惡毒,看向我時,那眼色,彷彿將我當成了死人看待。
聯想到她口罩下那張血跡斑斑的「尖銳鳥嘴」,我心一下冷了。
我發現了她的秘密,這女人會不會殺人滅口?
滿臉橫肉的殺豬男低著頭,也不說話,簡直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跟著身材高挑的模特女老老實實進入房間。
等人一走,我立刻走向106龍婆的房間,敲了敲門,門開了,裡邊沒有聲音。
「龍婆什麼時候出去了?」
房間里溫度格外陰冷,我先是忌憚地看了眼床底的兩個骨罈,那玩意太邪乎,我可不敢碰。
剛要轉身離開,床底下,竟然傳出了撓指甲的聲音!
「嗤嗤」的音符極為瘮人。
我居然清楚地聽到,骨罈里,似乎有人在低語:
「開……打開它……放我出來!」
這聲音彷彿來自百年前,像生鏽的車軲轆般……聽的我頭皮直發麻!
多一秒都沒敢多待,我急忙逃出了106號房,門外卻站著一個雙眼泛白的老人,龍婆沉著臉,「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我慌裡慌張將模特女要害我的事說了,龍婆聽完卻不以為意。
「明天晚上,十五凶夜,她沒時間耗你身上,放心吧!」
我皺了皺眉,「什麼十五凶夜?」
龍婆說,「月中十五,天地最陰寒的時辰,二樓上邊,可能有東西爬下來。」
我立刻問,「什麼東西?」
龍婆臉色變得極為古怪,爛樹皮一般的老臉,白瞳仁發光,折射出瘮人的死亡色澤,「陰間里……黃泉岔口……爬出來的東西……」
關於二樓的秘密,龍婆說得很少,有種不想我摻和其中的意思。
老子也不想摻和啊!
關鍵是我現在無法離開酒店,走出去,三天之內不回來,全身流屍油而亡,否則的話,老子有多遠跑多遠,
在前台待了一會,回去看了看監控,主要是看可能會害我的模特女。
畫面里,模特女剛洗完澡出來,身上裹條浴巾,她的皮膚很怪異,折射著暗紅色,血管卻是瘮人的綠色,紅里透綠,體內好像有一株鬼樹在盤踞的情形,殺豬男如雕塑般坐在床頭,表情渾噩,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窗外,似乎在望著那片一望無盡的墳包荒地。
模特女走到他背後,再次將一根鐵針從殺豬男後腦勺扎入,一根有一根……
不一會,殺豬男的腦袋再次被紮成刺蝟,瘮人的是,殺豬男對此毫無知覺,沒有反抗,即便後腦勺有一縷縷血滲出,他也毫不在意。
模特女挖下腰,裂開的嘴巴,形似一張恐怖陰森的鳥嘴,開始舔舐頭髮上的血,生喝人血。
「這個……鳥嘴女……到底在幹嘛?」
「練歪門邪道嗎?」
白色的鐵針被染紅了,血水在滴答滴答往地面流,鳥嘴女突然笑了起來,一張十幾公分的嘴,滿口尖牙,看得我頭皮發麻。
102房的白冰,和往常一樣,獨自在房間里跳著舞,沒有音樂,步子輕盈。
啊……
我眼睛一瞪,今天才發現,白冰跳舞的時候,腳丫子居然不著地,好像踩著空氣在移動,嚇得我趕緊關掉監控。
鄭觀緹比較正常,正在房間寫字,燈光很亮,沒有半點陰森恐怖的舉動。
不一會,她放下筆,左手拿著紙張,一邊在房間走,最裡邊唱著奇怪的歌謠;
「大媳婦死啊……二媳婦葬!」
「三媳婦上吊……四媳婦叫!」
「五媳婦毒穿腸啊,六媳婦山下跳!」
「七媳婦砸斷骨……八媳婦墳下鬧!」
「九媳婦的老公……不是人啊!」
……
我傻眼了,鄭觀緹怎麼唱這麼晦氣的東西?而且還是自己親手寫的。
鄭觀緹唱得很開心,最後還揮了揮手,朝監控攝像頭笑笑。
我X!
她也發現監控了嗎?
我咽了口唾沫,趕緊關掉監控,鄭觀緹可不是善茬,前些日活生生將人的心臟挖出來吃掉的,我可不想少個心臟,平復心情后,我在前台坐了會,今夜沒人來住店。
天亮回去睡覺,誰曾想,夢裡又見到那個穿白大褂的女人。
披頭散髮的她從樓上飄下來,我想動,可是被嚇得四肢發軟,臉貼著臉,她發出獰笑,「你……怎麼還不來……來二樓啊……我要退房……上來啊!」
凄厲的尖嘯,一圈又一圈,在耳旁回蕩著,嚇得我手腳冰冷。
起身走出去上個廁所,開門,卻發現前台站著個女人。
帶著口罩的模特女。
即便口罩遮著,也能看到她嘴巴的尖銳形狀,她的眼睛很古怪,瀰漫著一層晦暗霧氣,她在大廳似乎等我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