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辯,我辯,我辨辨辯(三)
在謝逆吼出異常另類的開場白之時,整個諾大的客廳再一次、無奈的安靜了下來。謝逆也再次成為了全場注目的焦點,不過是那種恨得人牙癢、手癢、全身癢的焦點耶。
冷場!又見冷場了呀!
只見方才還得意洋洋的王國寶這時已經鐵青著臉,正想要教訓謝逆的時候,卻見他身旁的茹千秋在其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王國寶臉現恍然之色,不屑得看了謝逆一眼后,卻對謝混說道:「混哥兒,這番勝負已分,你們遲遲不肯認輸,還讓謝逆這廝在這裡插科打諢,難道謝家輸不起嗎?!」
這話說的好不義正言辭。謝混先前本來就懷有這樣的心思,現在被王國寶一語中的,讓不善做作的他臉上是一陣白一陣紅的好不尷尬。
「哇呀呀!這小子IQ爆發啦?居然會轉移目標拿謝家聲譽說事兒,還敢罵少爺我,難道真以為少爺我沒法子收拾你?!」
謝逆心裡怒罵道。
只見他抄起案几上的酒壺一臉憤然的大步走到王國寶面前,一邊輕輕的摸著鼻子,一邊憨笑著問道:「誰說我們輸了?!少爺我還沒辯呢!」
王國寶這小子看見謝逆手拿「兇器」跳到了他的身前裝瘋賣傻,嚇得惶然往後一退,指著他叫道:「謝逆,你要作甚?!」
「怕啥?少爺我可是斯文人。」
謝逆不屑的看著後退的王國寶說道,而心裡卻暗暗補充道:「裡面選出來的。」
待王國寶站定,謝逆追問道:「你剛才『放』了些什麼?少爺我沒聽清楚。」
王國寶這小子因為方才在眾人面前被謝逆嚇得連連後退感到異常丟臉,此時見謝逆主動發招,喜得他心中冷笑連連,也沒把謝逆的話聽清楚就洋洋得意的開口再說了一次他擊敗謝混的那番論斷。
待他剛一說完,謝逆就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鼓掌高聲叫道:「原來剛才的『屁』是你放的,好臭!好臭!」
「哈哈哈哈….」
全場鬨笑不已,而王國寶則羞得滿面通紅,惱怒異常。
別看他乃堂堂中書令大人(中書令是幫助皇帝在宮廷處理政務的官員,中書令負責直接向皇帝上奏的密奏「封事」,責任重要,一般都是由皇帝最信任的人擔任。當年謝安也是擔任中書令執政后,地位才開始日益提高的),手握重權,但這個時代偏偏皇權被各大氏族勢力嚴重削弱,能參加此次「清談」的不是各族的青年才俊便是後台夠硬的官員大佬,都不怎麼買他的帳,當然是想笑就笑啦。
當他指著謝逆正要喝罵之時,卻見謝逆拿起手中酒壺大大的灌了一口后冷冷說道:「少爺我可沒興趣和你扯什麼『名言』之類的東西,你們無非就是想爭論『語言能夠清楚表達言者的意思』或『語言不能完全表達言者的意思』。」
說到這裡,謝逆再次灌了一大口酒,朗聲道:「錯了,錯了,你們都錯了!照我說根本就無所謂『言盡意或不盡意』,『言』能不能『盡意』根本就與發言者無關,而是由受言者,也就是聽你說話的人來決定的!」
謝逆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以就無所謂什麼固有的思想束縛,進而就能夠很輕易的拋開那些個什麼「名人名說」,直指本心。
這個觀點一經拋出,不僅否定了王國寶一方的『言盡意論』,就連自己這一方謝混他們的『言不盡意論』都給否定了,這無異於將前人的所有論斷全數推翻,立時讓全場炸翻了鍋。
「大膽!」
這話可不光是王國寶叫出來的,而是在場至少半數以上賓客同時叫出來的,其中甚至還包括坐於老爹身旁的琅琊王氏的王操之王伯父。這也難怪,在場的人不是『言盡意論』的擁護者,就是『言不盡意論』的粉絲,謝逆方才一句話就指出他們兩家都錯了,當然犯眾怒了啦!
見這麼多人響應,王國寶膽氣更壯,也不再計較方才謝逆羞辱他放屁之事,指著謝逆故作憤慨道:「無數先賢窮一生之心血所得豈可有錯!你這黃口小兒莫要信口雌黃端的辱沒了你謝家的名聲。」
哇呀呀!捅馬蜂窩了嗎?不過謝逆前世可是做銷售的,臉皮之厚堪比城牆;嘴上忽悠人的功夫那是黑的也至少能讓它白回來一大半。曾經就有謝逆的忠實粉絲(一位被他坑了N次的大媽)無比悲憤的評價他道:「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別相信趙磊那張破嘴!」
想當年謝逆前世的公司代理某品牌所謂的空調扇,其實就是風扇下面加了個水箱,那效果和普通風扇也沒啥兩樣,價格卻貴了好幾倍,有些都接近空調的價格了。不過就是這種又貴又垃圾的產品,硬是被謝逆吹成了效果堪比空調,耗電量卻和風扇一般的新一代高新技術產品。
「節能、環保那是產品附帶功能,效果堪比空調那是出廠檢驗的最低標準」這句話就是當時謝逆常掛嘴邊的口頭禪,最傑出的戰績就是忽悠了一對去買空調的老夫婦放棄了空調,花了差不多的錢買了他的空調扇,現在想來真是罪過啊罪過。
見慣了前世那種動則十幾二十個小夥子、太婆大媽圍著自己叫囂著「不退貨就拆人」那種大場面的謝逆來說,這時候可是要溫柔太多耶。
只見謝逆鬱悶的說道:「噢,賣鍋的(MYGOD),懷疑精神,懷疑精神!難道你們都沒有的嗎?聖人說的話就一定對?」
「放肆,無知小兒怎可枉論聖人是非!」
這次是王操之這老不死的出聲罵道。「暈菜呀,本少爺忘了這是東晉了捏,讓這些老頑固去質疑聖人之言,貌似不怎麼可能耶。」
「信口雌黃,你憑什麼說『言盡意與否』與說話之人無關,而是由聽者決定?!」
王國寶這小子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追問道。
「丫的,少爺我真的不願意用腳趾頭鄙視你。但兄弟,是你逼我這麼做的。」
謝逆心裡暗罵道。
只見他將手中剩下的半壺酒統統倒進了嘴裡,緊接著「碰」的一聲將酒壺摔得粉碎,指著一臉震驚的王國寶說道:「小樣兒,那少爺我來問你,你對著一個三歲孩童或是一名蠢材給他講聖人之言、自然之道,就算你講的再淺顯,再詳細,他們能聽得懂?反之,如果你對一位學識淵博的學者講這些,比如說王超之王伯父,就算你講的再簡單,再詞不達意,未必他老人家聽不懂?」
將這幾句話細細一品,立時讓方才還在叫囂不已的眾人啞火。謝逆可不是超人,前世也不是什麼哲學博士,哪有那麼高深的學問去解釋「言盡意論」或「言不盡意論」。不過他會忽悠,有著多出幾千年的文化底蘊,所以乾脆把兩邊的論點都***推倒,自己立個論點自己來辯,忽悠不死他們這群小樣。
何曾有人在討論言盡意與否這個問題時提出過這樣全盤否定的大膽論點,這讓為了這次『清談』準備許久的王國寶等人一時間找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只聽王國寶硬著頭皮道:「你….你這是詭辯?!」
「詭辯?嘿嘿!」
謝逆指著他的鼻子輕輕一笑,說道:「對於你這種蠢材,就是再常見,再淺顯的道理對你講你也是不會明白的,你信不信?」
「呸!少逞口舌之利,本官不信!」王國寶怒答道。
「那好,少爺我來問你,蘋果見過吧?」謝逆笑著問道。
「見過。」王國寶不屑的答道。
「蘋果是掉下來的吧?」謝逆再問道。
「廢話,當然是!」王國寶有些不耐的答道。
「丫丫的!那你告訴我蘋果為什麼會掉『下來』而不是掉『上去』?!」謝逆指著王國寶吼道。
…………..答不出來………全場皆茫然
「閃電見過吧?」謝逆問道。
「見過。」王國寶答道。
「打雷聽過吧?」謝逆問道。
「聽過。」王國寶答道。
「打雷、閃電都是同時出現的吧?」謝逆再問道。
「不錯,你又想說什麼?」王國寶謹慎的問道。
「哇呀呀!那你用告訴我為什麼總是先看見閃電才聽到雷聲?!」謝逆大吼道。
………..還是答不出來………全場皆驚…….
「影子你有吧?」謝逆似笑非笑的問道。
「…..有。」王國寶猶豫片刻,答道。
「世上所有事物都有影子吧?」謝逆再問道。
「鬼,沒有……」王國寶小聲答道。
吖呼,敢不按標準答案回答。謝逆怒瞪著他,問道:「你找只出來看看?」
……………….沉默………..
「世上所有事物都有影子吧?」謝逆再一次問道。
「……有。」王國寶弱弱道。
「乖….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會有影子。」謝逆奸笑道。
…………再一次答不出…………全場啞然………
「我方才問的這些自然現象古時即有,而你卻一個都解釋不出來,你說你是不是蠢材?」謝逆不屑的對王國寶說道。
不過這小子猶自不服,掙扎道:「我答不出,這世上又有幾人能答出,再說這又與你方才所說觀點有何關係?!」
謝逆鄙視了這鳥人一眼,回身拿起案几上的酒壺再次狂灌半壺,對著全場所有人大聲道:「那好,少爺我現在就給你這蠢材解釋一下有何關係。」
等了半響,謝逆繼續說道:「方才我問的這些現象,都早已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月,又有幾人去想過其道理?但是在下卻知道形成這些現象原因。」
「蘋果會掉在地上,是因為我們所處的大地對其之上所有的物體都有吸引力,所以人跳再高也會落下,鳥飛多遠也會落地;先見閃電而後聞雷聲是因為光比聲音傳播速度快;人有影子是因為光是直線傳播,被物體擋住才會留下陰影。」
「為什麼我會知道?因為有人揭示出了這些道理,並寫在書上。就比如蘋果落地這麼個簡單的現象,大多數人都把它忽略了,但在茫茫大海的另一邊有一位叫做牛頓的大學士就注意到了這個普通的現象,並由此總結出了『萬有引力定律』。為什麼他會注意到這個現象並找出了它的規律而大多數人沒有?這就是天才與蠢材的差別!」
「同理,同一句話、同一個名詞讓一個蠢材和一個天才去理解它,那麼得出的結論也一定不同。所以我才會說根本就無所謂言盡意或不盡意,只有聽眾的學識高了,那麼言才會盡意,反之,則不盡意!」
說到這裡,全場已經被謝逆這種叛經離道的觀點和現在還沒出生的牛頓大學士以及萬有引力定律震得鴉雀無聲。
謝逆自己也有些口乾舌燥,怎麼覺得自己在給小學生上物理知識課捏。在場所有賓客已經被他這些超前的言論震得一愣一愣的,滿客廳都是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他。有些人眼中帶著驚喜(開竅了的),有些帶著不屑(自以為是的),有些事迷茫和不解(IQ比較低下的),而有些則是帶著憤怒(維護傳統思想,頑固不化的)…….
不過謝逆已經有些酒精上腦,話匣子這一打開就有些關不住的架勢耶。
「聖人為何為聖人?因為他們是天才,懂得絕大多數人都不懂的道理。我們想要去理解聖人的想法,就必須提高自身的學識,而想要提高學識,光靠讀書是不管用的!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語言是有其局限性的,只有我們的認知擴大了,才能更深刻的認識聖人所講的道理。」
「酒來!」
謝逆一時狂性大發,將手中半壺酒全倒進了嘴裡還猶自不夠,狂叫道。
在接過謝玩遞過的一壺酒後,再次灌了大半壺,指著這些所謂的讀書人罵道:「你們這些人大多都是世家子弟或官宦之家出生,你們能讀書,有書讀,讀過書。可嘆的是你們一本聖賢書也沒讀通,只會死記硬背,把書囤積到距離屁股上端一寸遠的地方,百轉千回,反覆發酵,生生把溫文爾雅的書香釀造出了一股臭氣熏天的愚昧氣,成為了一種讓人看起來好象每時每刻都處於便秘之中的怪物。你們這種不人不鬼、不死不活的垃圾物類,遲早被人像家畜一般圈養起來供人觀賞。」
此話一出,即刻引得不少人怒目相向,不過也有不少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這時謝逆已經有些酒意上涌,半眯著眼睛掃視了一遍全場:效果不錯,忽悠繼續。
「讀書,就要會讀書,讀懂書。真理只有在實踐中才能檢驗得出。聖人之言又咋地?我們不抱著懷疑的精神親身去做、去體會那些聖人之言,那又憑什麼知道它是對的?如果錯了又怎麼能發現?只要那些死讀書而又讀死書的人才會不加思考、不加檢驗的去相信書本上的話,那最後也只能落得個『讀書死』的悲哀下場。」
「打住!打住!跑題了呀!怎麼又忽悠到讀書上來了捏?」謝逆頭有點昏,舌頭有點大,肚子也在造反的邊緣。他舉目四顧,一不小心就發現王國寶正一臉陰沉的躲在一旁和那茹千秋商量著什麼。
「這丫的准沒商量好事兒!」
謝逆心裡暗道,晃晃悠悠的走到他的身前,陰笑著對他大聲說道:「國寶兄我的同窗啊,我昨天做了一個夢,非常精彩。」
王國寶此時已經被謝逆完全打亂了思路,又被他用千年後的知識震得無以復加,見謝逆又跑到他跟前說了一句這麼莫名其妙的話,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陰沉著臉盯著他卻不說話。
謝逆這時哪還有精力去管他,只是被心裡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氣支撐著繼續說道:「我夢見你了。」
「胡扯!」王國寶怒道。不過他們又再次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謝逆不理,繼續說道:「我夢到你手拿著菜刀,氣喘吁吁的追著一隻豬。」
「你放屁………..」王國寶抓狂道。
「別急,等我說完。」
謝逆揮揮手暫時安撫住快要暴走的王國寶,說道:「你跑得汗流浹背的,結果,那隻豬跑到了一條死巷子里。」
「然後呢?!」王國寶下意識叫了出來,話一出口就知道遭了。
果然,只見謝逆大笑著叫道:「你高興的逼近它,那隻豬突然跪地求饒,大叫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全場噴飯,國寶吐血,而我,倒地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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