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水·憂傷(1)
「之後清楚了一切的我,便立即去找你,想道歉,想挽回,但沒想到那個時候的你早已經搬家轉校,我怎麼找也找不到你,這一找就是3年!」「那次去你學校教室找你,就是我3年來第一次得知了你的去處后立馬來找你。」我認真看著他:「你來找我幹什麼?道歉嗎?挽回嗎?」「是!」他深深地看著我,目不轉睛地,「那次我準備了一大堆的話想跟你說,想立即挽回那段感情和你重新開始。可是沒想到你卻說完全不認識我,讓我很受傷,就把自己想說的所有『道歉、挽回』之類的話語內容都吞回肚子去了。你知道我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你傷了我的心,於是我被氣走了。」「呵呵,還真是小肚雞腸,這麼容易生氣。」我撇嘴,「那你那次走了就走了,之後都不打算來找我了嗎?要不是凈水和海米找到你,你都不打算來見我了嗎?」「當然不是!我是想調查清楚現在的你為什麼假裝不認識我這一系列原因之後再來找你。但是,我還沒有調查清楚這些原因的時候就被海米和凈水找來治療你的怪病了。」「骨朵,你的選擇性失記憶症是因為我。你那男人一碰就打的怪習慣也是因為我。一切原因都在我,一切過錯都在我。我真的沒有想到當初我帶給你的傷害會有這麼大。你現在的記憶應該全部恢復了吧。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好不好?」「你沒有罪,所以無需贖罪!」我扭頭躲開他太多濃烈的目光。「你的意思是不怪我了嗎?那為什麼不肯接受我?」「你難道不知道一句話嗎——如果沒有了恨,也就無所謂愛了。」「真的嗎?你真的一點都不愛我了嗎?」他突然離開門板逼近我,眼裡的光芒像是要射穿我的心,還有他接下來的話語更是一矢中的:「那Only算什麼?你那個暗戀了半年多的Only,你不覺得他跟我的氣質非常像嗎?你知道你自己為什麼會暗戀上他嗎?因為他實際就是我的影子,你愛的人實際上還是我。你只是把他當成了我,由於他和我神似的氣質而把他當成了我!你應當知道,當他拒絕你的告白時為什麼你傷心的原因並不是拒絕本身嗎?因為他只是我的影子,而非我本人。況且在你告白遭拒之前,你已經見到了我這個最真實的本人,所以你就對他那個影子沒感覺了!」「真的嗎?Only真的只是你的影子嗎?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惶恐不安地退後,妄圖逃出寒夜尖銳的語言圈,寒夜卻緊逼過來,我只得一退再退……「不相信嗎?沒關係,還有一點可以證明你仍愛我。那就是——你那個男人一碰就打的怪習慣!它不是因為我而患上的嗎?如果你完全忘記了我,如果你完全不愛我了,那麼你為什麼3年以來都還被那個怪習慣頑固地纏繞著身體呢?頑固到用了千萬種方法還是無法根治!這代表著什麼?你心裡是不是很清楚呢?」「我當然很清楚,這僅僅代表著——我恨你!我恨死你了!那個男人一碰就打的怪習慣一天不好,就證明我一天都沒法不恨你;那個男人一碰就打的怪習慣一輩子不好,就證明我一輩子都沒法不恨你!」「呵,好極了!」寒夜臉上浮現出滿意的淡笑,「說得好——你恨我!你終於承認了——你恨我!可是你剛才不是說了一句嗎——如果沒有了恨,也就無所謂愛了。所以,你這麼恨我,是不是就代表著——你很愛我呢?」我完全怔住,語噎之時,眼淚飛流直下……寒夜的話是炸彈,一字一字,一句一句,一聲一聲,將我的所有的偽裝不費吹灰之力地炸成碎片。我無法再掩蓋,無法再藏匿……耳膜中血液砰砰撞擊,卻開始聽不到任何的聲響……我想起我與寒夜的初次相遇。那個最為普通不過的簡陋鄉鎮,我出生的地方。小橋流水蜿蜒,爬山虎高高攀上牆沿。弄堂深處,有野生薔薇燒灼的笑臉。13歲的我,在放學后的路上蹲下來,用樹枝在泥土地上畫一個個人像。突然就有個聲音在頭頂響起,沉鬱嗓音輕如呢喃:「小丫頭,我是來這裡寫生的美術班學生,我能不能給你畫張像?我不會讓你白當模特的,我有酬勞——桔梗花。」我抬起頭,就看到了寒夜。他的手裡,有一大束深紫的鮮艷桔梗花。他定格的姿勢是將花遞向我。雨後天晴,他身後一角天空,火燒雲艷若血滴,夕陽拼盡全力,用最後一抹絢爛餘光塗抹他完美無缺的臉龐。那樣金光灼灼的面孔,滿束桔梗花。芬芳瀰漫,穿透夢境,永難消弭。現在回想起來,這段記憶就好像發生在前一秒般清晰真實、溫潤無比。原來我還會有這樣的記憶,可以清晰真實、溫潤無比到如同發生在前一秒。而它是寒夜給我的。我愛的寒夜……是的,能夠給予自己如此美妙記憶的人,就只有自己最最心愛的那一個!我是愛寒夜的呀!我原來還愛他,他原來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他全部都說對了。我暗戀Only是因為他;我無法根除那個『男人一碰就打』的怪習慣也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全部都是因為他!我的眼淚泛濫成災,無休無止……我在這樣的淚霧淚雨里看著朦朧到不真實的俊美的寒夜,一字一頓地用力說:「我、恨、你!因、為——我、愛、你!」「你可以選擇愛我或者恨我,而我卻只能選擇愛你或者更愛你!」寒夜絕美的眼神深情如同永遠不會天亮的月夜,我在這樣的眼神里泣不成聲。「為什麼?為什麼我永遠都無法逃脫你的手掌心?」「因為——我們是天生一對!」寒夜溫柔無比地親吻映在鏡中的我的左臉。「你可以忍受嗎?可以忍受我那個男人一碰就打的怪習慣嗎?你看,你現在只能親吻鏡子,卻無法親吻真實的我。」「可以的!」寒夜的表情變得無比堅定而誠摯,定定地看著我說:「即使你那個男人一碰就打的怪異習慣永遠都不能治癒,我也完全不會在意。我只愛你。柏拉圖式的愛情我可以接受。我可以一輩子都不跟你有身體接觸,只要我們的心緊緊相貼就可以。即使不小心碰到你時被你打也沒關係,被你打死我都心甘情願!能夠親吻鏡中的你,是另一種美麗和浪漫,是另一份溫馨和幸福。還有,我絕對不會再像3年前一樣苛求你,禁錮你,用一些清規戒律限制你,你盡可以按你原本的性格行事。只要你開心,怎麼樣都可以。我會以最大的胸懷來包容你。我會努力改掉我所有的不好性情,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那麼,你願意再次接受我了嗎?」「嗯。」含著眼淚點頭,我真的好感動,好感動……「骨頭,快點起床,今天我們去約會。」星期六的早上,我還沉浸在昨晚和寒夜的甜蜜約會夢境中時,手機就響了。一接電話,那頭傳來的就是寒夜熟悉好聽的聲音。「你幹嗎無緣無故給我取個外號叫『骨頭』?我還是覺得『骨朵』比較好聽啊。」「『骨頭』比較好聽!不過,這個外號只准我一個人叫!懶骨頭,快點起床吧。」「真要叫我『骨頭』是吧,那我也要給你取個外號,就叫——『夜光杯』,哈哈。」「夜光杯——用美玉製作的夜間能發光的酒杯?嗯,接受。」「那,夜光杯,今天我們又要到哪裡去約會啊?」「小骨頭,你想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