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如期至

第八章如期至

夢魂微微點頭，就坐了下來，寒露也泡好茶過來了。

「來，你喝慣了的荷葉茶。」寒露到了一杯遞到了夢魂的面前，隨後也坐在了椅子上，「眼看這就要入秋了，我特地的讓人摘了荷葉下來晒乾保存好，等會就給你送到『萬影皆因月』去夠意思了吧。」

「你做這些，就不怕從別人那裡穿出來什麼風言風語嗎？」夢魂拿起茶杯喝了起來，淡淡的說道。

「傳出什麼風言風語？說我跟你之間怎麼怎麼了？」寒露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笑道，「在這天族本就日復一日的無聊枯燥，底下的那些人想說什麼由著他們去便是了。況且，他們也就只能靠著這些沒有頭的話來找樂子了。只要，別給我添什麼麻煩，我一般都不怎麼理會。」

「不愧是年紀輕輕就位列央月，眼界和心胸都與常人不同。」

「少來了，搞得你年紀比我大多少似的。你不就比我大了三百年，在這天族內我們兩個還是平輩呢。所以你，就不用擺什麼長輩的架子來對我說教了吧。」寒露不客氣的白了夢魂一眼，拿起了茶杯，「我們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你這個人什麼性子什麼喜好我是不知道的。而且，你這喜歡荷葉茶的緣故也不是因為我。」

「看你現在這麼淡定自若的跟我說話，可見明輝公子的那件事對於你來說也不算是什麼了。」

聊了許久，夢魂才算是將他現在來的目的說出來了。

「不過寒露，你覺得有那麼簡單嗎？」

「呵，要真有那麼簡單倒是讓我省事了不少。」寒露冷笑了一聲，站了起來走了幾步，「這明輝說是讓我同去墨族幫個忙，實際上是假公濟私。他在聖主壽宴上的時候，眼珠子都巴不得掉在我的身上來。如果我的判斷沒錯，我該是成了他眼中的獵物了。這次同去墨族，只不過那是他故意的想找機會與我親近。」

夢魂看著她認真分析的模樣，點了點頭，「你什麼都明白。」

「自然，不然也不可能年紀輕輕的。就到了央月之位不是嗎？」

「既然你知道了明輝的心思，打算如何應對？」

「他？能說真心話嗎？他的想法和作為並不會給我帶來什麼困擾，我就權當是在看一個無聊的人自導自演。」寒露坐了下來，雙手一攤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無法無天慣了，看來湘君和湘夫人就不該寵著你才是。」

不知為何，夢魂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颳了一下寒露的鼻子，而後才反應過來愣在了那裡手也忘記收回來了。

「哈哈，哈哈。」

寒露看著他這呆若木雞的樣子忍不住的笑出了聲，好心的握著他的手放了下來。要知道，夢魂長到這麼大向來都是孤高冷傲的，破天荒頭一回能看到他做這樣的事情。

「笑什麼……」夢魂意識到是自己失態了，立馬擺出了那副冰塊臉。

「哈哈，別裝了你不怕搞出內傷來嗎。誒呀，看來我們家的良月大人，也不是所傳聞的那樣不食人間煙火啊。嗯，果真該跟我多呆，你看現在是不是就感覺自己很放鬆有人情味了？」

「臉皮真厚，我走了。」

免得再被她調侃，夢魂在自己招架不住之前就先離開了。

「原來他也有這一面啊，我是見識了。」

看他倉皇而逃的樣子，寒露又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墨族，亭內

當葉凝華匆匆趕回墨族時，林著雨已經在庄內等了他許久。

隨後，兩個人便一同到了湖心亭，向君凌霜行禮。

君凌霜將手中的拜帖遞了過去，面色凝重，「這是翻墨派人送來的，你們看看吧。」

「這……比我們預料中的時日還要早。」

林著雨與葉凝華話對視了一眼，不免為此感到擔憂，而葉凝華則是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墨族始終是處於被動狀態，最終也只能見機行事了。」雪古深溪無奈的嘆氣，又看向了葉凝華，「凝華。」

「師兄。」葉凝華抬起了眼眸。

「我知道你一向洒脫喜歡雲遊四海，但此一時非彼一時。墨族而今情況特殊，你這段時日還是先收斂性子，呆在墨族內莫要隨意的外出為好。以免，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凝華明白，大師兄儘管放心。」

「凝華，你今日外出是為了何事？而且回來之時，神情不佳可是遇上了難事？」

兩人並肩走在長廊上時，林著雨便問起了這件事情。

「二師兄。」月隱松間停下了腳步，轉身走到了欄杆旁看著外面的竹林，「在凝華的心中，有些事情是頗為重要的存在。我想儘力的去保全它不受傷害，卻發現終究是高估了自己。」

在林著雨的面前，葉凝華從來都不會掩飾自己內心的想法。或者說，是林著雨總會給他一種安心的感覺，讓葉凝華總會不自主的想要對他傾訴。

「為何這麼說？」

繁枝紛落也走了過去站在他的身邊，雙手負背靜靜的聽著。

凝華抬起頭看向了天空，眸色暗淡，「今日，我去了花族。」

林著雨眸色一變，「自古花族與墨族不相往來，你怎會想到要去花族？若是被大師兄知曉，你定是難免責罰。」

「我知曉這些，但是比起大師兄的責罰，墨族的安危存亡對於我而言方是最重要的。」

「那你去了花族后，發生了什麼？」

「我有預感經歷過這次的造訪，墨族在聖主那裡會被視為眼中釘，此後多番禍事定會接踵而來。聖族的野心昭然若揭是想統一這四海六界，那麼勢必會為了這條霸業之路掃清障礙。」月隱松間葉凝華的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頭，「我本想，花族能夠意識到這一點，與墨族結為一體互為依存。但是，被溪客客主拒絕了。」

「其實你並沒有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而是想要救墨族的心太過急切。一時的內心落差，才會讓你有這種頹廢的情緒。」林著雨聽出了葉凝華話中的意思，淺笑著寬慰道，「凝華可知這世間有太多我們所左右不了的事情，就像是你的思想永遠也代替不了，花族長客主的想法。」

「但是，不存居安思危之心，難道非得要到遇事時方知改變嗎？」葉凝華表示不解，又問道。

「而今，被造訪的是墨族並非是花族。況且溪客客主和大師兄同處一族之長，身上所背負的是全族人的生死。凝華不在其位自然也理解不了，溪客客主為何拒絕你的緣故。人總會在遇事之後方會沉澱有所醒悟，居安思危雖好但是有時也屬空想不是嗎？」

葉凝華淺笑著轉過身看向了林著雨，「二師兄不愧是長年修習素書心法之人，對於諸事的理解總是超凡脫俗。也總是在我混沌之際，能給我指引。」

「你啊~」繁枝紛落對他的誇讚很不受用，無奈的搖了搖頭。

「凝華在此先謝過二師兄了。」

「罷了，沒個正形。」林著雨搖了搖頭，卻又不忘叮囑道，「你到花族這事，還是莫要讓大師兄知道為好。大師兄的脾性，你也瞭然於胸。」

「凝華，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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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翻墨今日特別的有興緻，專門讓人幫他煮了一壺清茶過來。

自己則是坐在偌大的庭院裡面，靜靜的看著西邊的太陽慢慢的沉落下去。

「喝慣了葡萄美酒，偶爾換換口味清淡的茶水，倒也別有一般風味。」

單手拿起茶盞喝了幾口，翻墨的嘴角越發的向上勾起。

「師傅，明日我可是非常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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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珠宮

「都準備好了嗎？」

湘夫人進來的時候，看到寒露都已經穿戴整齊了，但還是不放心的問了問。

「都好了，等時辰一到就可以出發了。」

寒露走了過去，牽著湘夫人的手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意。

「母親此刻過來，可是有什麼要對寒兒說的？」

「母親知道你的能力不差，而且也不是頭一回出去做任務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母親這心裏面終究還不放不下。」湘夫人伸出手輕柔的摸著寒露的發頂，眼眸中充滿著寵溺卻又夾雜著憂色，「若是你與魅夜夢魂他們一同便罷了，可偏偏那人是明輝公子。」

「我知道，寒兒什麼都知道。」寒露抱著湘夫人靠在她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拍，「寒兒是母親的孩子，所以母親也會格外的擔心些。」

「你這孩子。」

「母親放心，即便是明輝公子又如何？頂多就是仗著自己的身份欺壓我幾句罷了，寒兒不會放在心上的。」

湘夫人側過頭看著她，「可我聽聞這明輝對你的心思……不一般……」

「不一般又如何？關鍵在於現在他所想的事情，也並非他說了算。」寒露笑著反握住湘夫人的手，「好了母親，寒兒真的要走了，不然就要耽擱了。」

「去吧。」

湘夫人這才鬆開了手，一直送著寒露出了蕊珠宮。

因為明輝的緣故隊伍便是從聖族出發，寒露便只能先趕往聖族與他們會面。

「寒露閣主來的倒是晚了些，可是路上出了什麼差錯？」

明輝一眼就看到了她，自然就往她所在的地方走了過來。

「寒露見過明輝公子。」寒露行過禮后，就垂下眼眸不與他對視，「只是母親在寒露走前多交代了幾句，故而遲了。並非是遇上了什麼事，多謝公子殿下關心。」

「哦，聽聞湘君湘夫人向來愛女心切。我本身對此還存有懷疑，可今日聽寒露這一說，倒還真的不得不信。湘夫人當真是疼愛你，就連出去一會也不放心。」

寒露對明輝的這一番話並沒有做什麼表示，只是淺笑了一下算作回應，就轉過身等著出發的時辰了。

「公子，都已準備妥當。」翻墨走過來稟告道。

「好，那就出發吧。」

「是。」

在寒露準備走上屬於自己的天車時，明輝直接伸出手攔住了她。

「誒，寒露閣主且慢。」

「不知公子還有何事？

明輝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伸出了右手，雖是邀請實則命令，「寒露閣主身份尊貴怎能委屈於這樣簡陋的天車之中，不知可否賞臉與明輝共乘一輛？」

「明輝公子的鸞車的確是富麗堂皇尊貴無比，可惜寒露若是答應了公子的要求，那樣才是真的逾越了規矩。」

寒露先前早就有數明輝今日定不會輕易的放過自己，現在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發出邀請，心中對他的冷意又多了幾分。

「哦，這麼說寒露是不肯賞臉嘍。」

寒露再次向他行禮，「公子，寒露也聽聞這鸞車本是聖主所有，但因為對公子的寵愛故而賜給了公子。雖說這鸞車如今歸公子所有，可畢竟這從前也是聖主之物，從古至今能夠坐在這鸞車中的女子也只有聖后一人。更何況現在還有這麼多的眼睛，在同時盯著明輝公子看。所以公子覺得寒露拒絕了與公子共乘一車的請求，是否也是在為公子考慮？」

「哈哈，寒露果真聰慧明輝佩服之至。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明輝也就不勉強了。」

明輝笑了幾聲之後，轉身往鸞車而去不再耽誤。寒露也總算得了清閑，在仙娥的攙扶下上了車。

聖族，聖主寢宮

早在明輝他們來之前，歲寒秋就被聖主找來了下棋，看似簡單的黑白子交錯下卻隱藏著按濤洶湧。

「本君今日也是突然來了興緻，才找來了寒秋先生下棋。」聖主落下了一枚棋子后，抬起眼眸看著歲寒秋，「先生也千萬不要怪罪，覺得是本君打擾了。」

「歲寒秋在聖主萬壽時就曾答應過，只要是陛下日後相邀下棋自然就會前往，又怎會覺得打擾？」歲寒秋也跟著放下一枚棋子之後，作恍然大悟狀，「哦對了，有一事還望陛下莫要怪罪。」

「何事？」

「只因陛下約棋局的時日特殊，翻墨大人正巧在今日造訪墨族。老夫怕墨大人誤認為是我擺架子而不見，所以就先扣留了陛下前來通傳的金鳳凰。好讓眾人相信，老夫的確是來了聖主這裡下棋，並非是避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