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本公主的。」九公主出聲,全場安靜下來,她緩步走過來,接過杜鵑懷中的小狗,「真沒想到,一個大男人,居然會怕這麼只一丁點兒大的小玉白犬。真是丟人!」
「什麼破玉白犬,我看它就是一隻哈巴狗!」藍靈兒躲在皇上身後,覺得這樣才安全。
「你是不是又皮癢了你?有本事,你下來,別總拿我皇兄當後盾。」
九公主發現她這個弱點兒,更不示弱了。
不是後盾好嗎?擋箭牌才是正解!「你讓我下去,我就下去嗎?皇上……皇上正需要我的保護。」
兩人如同兩個小孩子吵架,皇上示意楚夫人先行退下。
楚莫寒始終一語不發,連杜鵑回來經過身邊都沒有發覺,無意中動了動藏青色的雲紋長靴,卻沒想到卻絆倒了一人。
他本能的去扶,一道並不那麼璀璨的美目,映入他的眸底。如果說,他前一刻,還有任何說服懷疑的理由,那麼這一刻,解了他所有參不透的疑團……
哪裡是什麼叔侄?分明是父女。心中雖是震撼,但卻面上不顯。他尋找藍添的身影,見藍添一副恨鐵不成剛的樣子,緊張的握著拳。
「皇上,」九公主和藍靈兒吵得正凶,也不知是誰提了個建議,不僅嚇了藍添一跳,同時也把楚莫寒嚇得不輕。
眾人循聲望去,是太妃娘娘。平日里最疼的就是九公主。
「藍大人睿智有成,九公主伶俐可愛,像極了一對歡喜冤家,不如……」
「太妃娘娘。」任誰都能聽出太妃娘娘要說什麼,藍靈兒趕緊打斷。「臣和公主可沒資格做朋友,臣有個富可敵國的義兄,仰慕了九公主已久,不如臣……」
「今日不說這個。」皇上覺得,太妃娘娘引火,居然引到了他的身上,忙在能制止時就制止了。
「九兒,你還不快退下。」
九公主見皇兄沉了臉,抱著狗狗,撅嘴回了原位。
藍靈兒卻怎麼也不離皇上左右了。擠得皇上身邊的李貴妃都快沒地兒呆了。要不是看在她曾幫過自己的份上,早就瞪她了。
藍靈兒怎麼會覺不出李貴妃的不滿,忙給皇上和她倒酒。倒酒之餘,藉機掃向台下,卻找遍了男紅綠女間,都沒有發現上官幻兒的身影。
上官幻兒的失寵,和自己脫不了關係,可她要怎麼幫上官幻兒重拾寵愛呢?
「想什麼呢?倒酒。」皇上的催促,讓她不敢再跑神,只是時不時的會望一眼,仇視著她的九公主的狗一眼。
好不容易曲終人散,藍靈兒回了自己的住所。
楚莫寒暗中派人,連相府都找了,都沒有找到藍靈兒。卻也不拆穿杜鵑假扮的事實。
在他看來,到了後天該換腿上藥的時候,真正的藍靈兒,自然會回來換藥。
以他對她的了解,她無論是本色出演,還是女扮男裝,都怕自己身上落下一點兒傷疤,極度愛美。他只要把控好凝脂露就好了。
楚莫寒興奮的睡不著,起來看書,又看不下去。從未有過的喜悅,將心填得滿滿的。曾經無數次糾結於對女扮男裝的她的情感,如今,像有幸得以甘露的旱林。
一人在屋中踱步,直到夜深,才展紙描畫起她的人像來。
自己本以為,除了上官幻兒,再也愛不上其它的女子,可如今,卻發現更害怕失去這一個。他甚至開始擔憂起,她找到那個美僧。
他對著畫像,情緒低落,低落她為何不想嫁給自己,而放出那樣的傳言?低落她為何嫁了自己,卻完全看不上自己?低落她寧可選個不通七情六慾的和尚,也不踏實留下來當她的將軍夫人?
次日,楚莫寒再次遇到藍添時,當著不少人的面,竟主動稱了一聲:「岳父。」
藍添愛搭不理的「嗯。」了一聲,當是在人前給他些面子。
倒不是楚莫寒想低頭,而是要想讓藍靈兒打掉了找美僧的念頭,他就必須讓她愛上自己。而和藍添的關係,是否能夠融洽,是最為關鍵的開始。起碼要表面融洽。
朝堂之上,大多時,即使藍添說得不對,楚莫寒不是不語,就是婉言論之。
但藍添可沒有要和好的意思,一副老丈人的高姿態拿捏得死死的。
而這日,朝廷之上,兩人又有分歧。
「楚大人,你的意思是,其它官員為官一方,苛捐雜稅,從中獲益賑災,無罪。而陸至遠為賑災,傾盡了所有,反而有罪該殺?」
楚莫寒仍然堅持自己的原則。
「不錯。其它涉及官員,雖也有過,但卻立大功。而陸至遠則不同,百姓流離失所,凍餓而死慘重。如若不殺陸至遠,難以平民憤。也許,陸州之亂,將再次揭竿而起,令生靈塗炭,悔之晚矣。」
「但是,這樣處理,會讓清官們寒心。」藍添不肯讓步。
楚莫寒冷漠道:「藍相,國家大事,當有取捨。如此做,正好也讓所有清官們都懂得,不是為官清廉就是好官,為官者,必須要有謀略之道。所以,當務之急,陸至遠必須得殺,而且要快。但殺的並不是他私吞賑災款之罪,而是殺他的蠢,殺他的無能,以儆效尤。」
「楚大人,你身兼雙職,又多次爭戰沙場,滿心都是殺戮,何曾想過……」
「你們爭半天有什麼用?皇上還在這兒呢?」
皇上只是聽著,旁人不敢插嘴,藍靈兒聽得一個頭兩個大,終於忍不住了。
藍添瞪眼。「你知道什麼?理不辯不明。以後大人說話,你一個小孩兒少插嘴!」
藍靈兒腿都站酸了,祈求的目光看皇上。「皇上,您倒是早點兒定奪啊!」
皇上反問她,「照你看呢?」
「我?」藍靈兒指著自己的鼻尖,然後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貌似都有點兒道理。要不然中和一下?」
皇上暗道:「居然比他這個皇上還能和稀泥。」
「傳朕口諭:陸至遠身為陸州之官,百姓之首,為任期間,毫無建樹。此次更是賑災失職,導致流民泛濫,死的死病的病,引發民怨。遂,即日起,降為庶民,收入大牢,十日後示眾問斬。」
這也太重了吧?藍靈兒眸子閃亮,「皇上,這就殺啦?不能中和一下嗎?」
皇上橫她一眼未語。
下了朝,藍靈兒隨著人流向外走,就見藍添沖她快步走近。
「你不知道,咱們是什麼關係嗎?怎麼不順著我的說?」
藍靈兒覺得吃冰都塞牙。「叔父,侄兒說什麼重要嗎?剛才您也看到了,皇上又不聽我的。」
「你還敢犟嘴?藍家早晚得毀在你的手上。」
藍添揚手就的,卻被楚莫寒擋下。
藍添見來人是楚莫寒,後悔剛才那巴掌沒用全力了。「怎麼?本相管孩子你也要摻和?」
「岳父,可她也是我的……我的堂弟。」
兩人一起回了衙門,路上藍靈兒問了他好幾遍,都都不答,便跑到他前面,張開雙臂攔住他的去路。
「你到底為什麼非要殺陸至遠不可?明明可以留條命的呀!」
「你若是失去家人的災民,你還會這麼說嗎?」
「那殺了他,也慘……」
「這是皇上的意思,他只不過想借本官的一張嘴,說出來給眾臣聽聽而已。」
楚莫寒已經走出了很遠,藍靈兒卻不愣在原地,那皇上為什麼還要問她的意見?
「你還走不走?」
楚莫寒頭也不回的問她。她才想不能的又追上了楚莫寒。
午膳之時,藍靈兒已經托腮想了半日了。
「楚大人,藍大人,二位是在這裡用膳嗎?」以前楚莫寒以這裡為家,可最近回家的機率越來越頻繁了。
「拿過來,雙人份。」
藍靈兒則叫住他,「不了,我一會兒喂完小黑和小灰,就回家了。」她要回院子那一趟,和義兄約好要一起吃的。
「不準。這裡還有很多事,吃完你就接著查卷宗。」
干不幹活的,楚莫寒倒不想累著她,只是她怎麼這麼事兒多?他可不認為她說的那個家,是將軍府。
「不行,我好不容易約了義兄。」藍靈兒毫不留戀的去喂她的寵物去了。
楚莫寒將卷宗全部推於桌下。
嚇得不五退出了門,但又不得不說。「屬下這就給大人端膳食去。」
「不必,本官不餓!」除了將軍府,楚莫寒大多時,會自稱本官。但此時,他卻想辭官帶妻子去往塞外,只當他的將軍去了。
絕不能讓皇上知道,藍鈴鐺的真實身份。他有種兩面受敵,四方楚歌的緊迫感。已經失去了個幻兒,他再也不能再失去了。
楚莫寒飯也沒吃,邊忙公務,邊等藍靈兒。可到了夜色漸深,藍靈兒都沒有回來,這讓他再也不能坐以待斃了。
今日是她腿傷該換藥的日子,若她今日不回將軍府,就是從皇上那兒,以為堂姐治傷為名,已經討到了更好的葯。
果然,他從衙門出來,見她人在將軍府。
藍靈兒托著下巴,伸出一隻手,「把葯放下,你可以走了。」
楚莫寒打落她的手,心中有種感謝她回來的悸動,「為夫親自給你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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